把夏天系在鞋带上


本文系 2010 年暑假期间完成的一篇习作,2019 年收录时进行了修改。


「夏天到了,你无忧无虑的时光又将降临。」

三年前,我在一本杂志的暑期特刊上看到这句话,从此它便成了夏日的圣旨。在受「学习」压迫一整个学期后,我们终于得以冠冕堂皇地解放,可以去拥抱沁凉的饮料和冰激凌、游泳池、西瓜、空调、暑期档电影。两个月的假期,被它们妆点成一段美轮美奂的时光。

7 月 6 号,学校正式放假的那一天,世界杯已经打到半决赛了。这不算一件坏事,我的心情不需要随小组赛战况而跌宕起伏,因为我最喜欢的荷兰队已经成功进入半决赛了。放假那天,学校里到处都有人在哼 Knaan 那首 Waving Flag 的前奏,「哦哦哦哦哦~」。

其实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伪球迷」,喜欢荷兰队也仅仅是因为觉得橙色的主色调相对很好看,以及罗本「小飞侠」的称号很酷而已。但无论如何,四年一次的盛会依然勾人心弦,看球的时候每到长期没有进攻的无聊时间,就拿起手机和同学聊天以解闷。后半夜,看着一个个坚持不住的 QQ 头像都熄灭下去,我也在睡和醒之间反复挣扎,直到被解说的大吼惊醒,赶紧登录贴吧看看有没有人发表最新评论。

荷兰队最终没有如我所愿夺得冠军。决赛场上,橙衣军团和西班牙互相紧绷了 90 分钟,直到加时的最后 4 分钟,当所有人都以为会以点球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时,因涅斯塔才以绝杀的方式,击溃了荷兰的防线。窗外的天空逐渐亮起,我第一次感受到体育赛场上「遗憾」的含义。

上个学期在趣玩吧学会了「三国杀」,很喜欢,热衷程度甚至超过了杀人游戏。所以趁着暑假的机会买了一盒,每次出去唱歌的时候、去麦当劳吃饭的时候都会先来两局,晚上也时常聚集在某个朋友家里玩几个小时。从小到大,每个暑假都避免不了要找点东西来打发这两个月的时间,比如网游、比如动画、比如佳片有约…它们都沉淀下来,汇成了关于夏天的记忆。

年初的时候看了一部电影《在云端》,电影中的男主角是一个对生活有着很深执念的人——以最快的方式在机场通过安检,在酒店、租车公司走贵宾通道。他有一个终极目标,攒够 1000 万英里的飞行里程,然后成为航空公司最尊贵的 VIP。

我很难理解这种对「结果」的执念。我希望自己的生活关乎「过程」,尽力做好我该做的,找到我喜欢或至少暂时喜欢的事去打发时间,让我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获得快乐和满足。就像这个夏天里的足球和桌游,就像我生命中已度过的 15 个夏天。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大家不免为即将到来的「分班」而感伤。的确,每天一起学习、生活,即使只有一年时间,我们仍被绑在了一起。还有人感叹,这是我们未成年阶段看的最后一次世界杯了,虽然我已经完全记不起 2006 年世界杯是个什么情形。

即将逝去的东西总让人为之感慨伤怀,但我更愿意认真享受当下,以及将视线望向更远的未来,有喜欢的事和人陪伴,长久下去一辈子都不孤单。

在三年前我读过的那本杂志上,还有另外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一同奔赴盛夏光年」。我把夏天系在鞋带上,跑过清晨,跑过黄昏,生命中第 15 个夏天便如此呼啸而过。同以往一样,我留下了璀璨而珍贵的记忆,将它过成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今夏之后,还会有很多个夏天等着我。它们之中,有些或许与今夏相似,有些或许不同,但我知道,只要张开双臂奔向它,拥抱它,夏天就永远如此,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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