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物诗

      头几天跟别人谈起「男神和女神」这个话题,连在这个词所表的意义上都出了分歧,于我来说,理所当然地想起了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的作家,曾经还是号称校园题材女王的作家。以至于自己在无所事事的物理课上看了拿到新一期杂志最迫不及待地去看的她的专栏和短篇小说,中考前两周坐在书桌边的小沙发上看完了她的随笔集。并且在相当长地一段时间里,不只是写周记的方式,甚至是吐槽的姿势都刻意去模仿她的意思。以至于到说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觉间用了五六年的表情包,最早还是从她的博客里找来的。

      也是很自然地,打开其微博希望能获得一点什么消息,今年发的的内容不到20条。而就在她最近一条7小时前发布的微博里还有粉丝在催她写完七年前就烂尾的长篇小说,还有4年前就几乎处于停摆状态只写着“搬家在即,改天再见”的个人主页。

      每到这种时候,又开始觉得也许世界变得并没有那么快了。  

 二

      三年级的时候我过了我至今为止有记忆的第一个生日。那时候的自己还有可以称之为「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二」的两个朋友陪着,在家门口玩泥巴。再前面一点的时间,同学的生日会上,觉得能在肯德基过生日就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其实自己从小就不太是个能很容易融进一大群人的那种人。连续两次自己生日会上别人在外面打蛋糕仗的时候一个人躲在电脑房里玩电脑。每次约同学出去都尽量希望人少一点。无数次在集体聚会上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然后生来20年,发现自己社交上的不足全部被自己在网络上来补足了。几乎在电脑上输入量的90%都是跟最早网上认识的朋友的聊天和在论坛,社区,博客上敲的字。

     其实你要问我想念特定的某个巷子里的某家凉面多一点,还是某天已经不记得在哪里吃过的那一个冰激凌多一点,我其实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的。

      就是这样,看重特定的某一次独立的事物比某个长期的,延续的,陪伴的东西要更重的奇怪的人。


 

      所以也理所当然地特别喜欢各种各样的milestone。我能轻易数出从初一到现在的全部生日是怎么过的。外加每个新年是怎么过的。        但是非常有意思地,几乎从小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在自己生日买过生日蛋糕。以至于有一天突然想到生日蜡烛这个东西,突然觉得数不清自己到底是几岁。

      七岁还是八岁的时候,看着端在自己面前的蛋糕上。七八根一眼就能数清的蜡烛像是孤零零地插在那里。又斜眼看了看桌子上蜡烛盒里没有拿出来的蜡烛。急切地盼望这些蜡烛的数量能快一点变多。有一天,能把蜡烛盒里的蜡烛全部插满整个蛋糕,再一口气吹灭。              等到能用完所有蜡烛盒里的蜡烛的时候,那样许的愿就一定能成真了,这样的想法,短暂地在心中停留,至少在那一段时间里,似乎信仰般地存在。


 

      似乎从小到大,周围朋友的生日绝大多数都在春夏。

      就自己一个人,生日在这种一股冷空气吹过就再也不能穿短裤硬装的天气。临近着期中考试,感恩节,也没多久就是年末了。毕竟不像是七八月出生的人,暑假里,杯子上挂着几颗湿热的空气里凝结的水珠,就已经无限接近party这个词了。

      虽然是很不喜欢农历的人,但忍不住看了一眼明天的农历日,九月十三。八月流火,九月授衣。

      几句“生日快乐”汇集进随着冷空气席卷而来的“注意加衣服”的大潮里。终归不是什么social maniac,早就是习惯什么都自己去做,沉浸在充满无法产生平等交互的虚拟事物的世界里的人。  

      后来我又有了新的「神」,不过这次是男神,一个影评人。算是在某个阶段的另一个处于自己心里的几乎无限崇拜的地位的人吧。

      然后又在这个曾经还穿着蓝色T恤一个人去日本的作家的微博共同关注里发现了这个粉丝并不多的男神。

      到了某个时间段的之后,也不知道是受什么影响或者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开始不再吃肯德基了。周末学完英语饿得前胸贴后背出来,一个人在麦当劳因为漏水没人坐的角落旁唯一一张幸免的桌子上,吃汉堡和零度可乐。

      爷爷70岁生日的时候,买了蛋糕回来。妹妹问我,是不是爷爷 70岁就要插70根蜡烛?本想解释, 70岁用7代替就好了。打开装蜡烛的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两个数字型的蜡烛,「7」和「0」,在心里不禁失笑。

      也终于开始慢慢有几个在我生日前后几天过生日的朋友了。

      有一种想予以掌声的冲动。  

      自从远足过之后就很喜欢把可以量化成进度的东西放到远足的框架下来衡量。所以现在我如果不考虑以后人工克隆器官移植干细胞再造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过了洞庭大桥了。

      我不觉得对这前二十年做一个「如何评价」有任何意义。因为在这个时刻,我心里最清楚地知道,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使我人生的之后的所有时间,全部用来循环这20年人生,直到一切归于沉寂。

      我看到秋天的北风吹过,九月的大袖子拂过天边,那是冷空气对阳光的降维打击。光脚的时候指尖已经开始发凉。但20年前,有一股冷空气带着我来,我再回头的时候,它来了又去,来了又去,如此循环往复20次,终于成了一篇落款到如今的风物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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