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以一颗观月的心

2015年到来之前的1分钟,我在橘子洲大桥,等一场不会来的花火。

从10倒数到1,然后在心里默默唱起了《Auld Lang Syne》。眼镜闭上一秒钟,再睁开,天上还是静谧安详。马路对面有一群人,前呼后拥着在自拍。


凌晨两点,从人多得根本打不到车的湘江边走回酒店,因为晚饭没吃主食,肚子饿得发痛,找了个通宵营业的馆子,点了一盘炒粉,看着蒙着一层水汽的窗户玻璃发呆。

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微信,然后把联系人删掉。


在离开长沙回合肥的火车上,已经不记得是第几年,在新年的第一天,iPod里播放着这张《Young London》,我睡着了。在把跨年当做一个「节点」,并且很容易在记忆里留下一块里程碑的第七年,开始了这最坏的一年。


可能是因为在跨年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jinx it了,寒假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骑车回家,看着雨中渐渐模糊的灯光,心里空空荡荡。

但其实我也想象不到,这些东西,只不过一场血崩的前奏,只不过是被一发击沉之前的第一轮空袭。


之后的三个月,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以一种什么状态过来的了。其中有像这样的时刻,还有更多焦虑的、愤懑的、无所适从的夜晚。

5月21日,「大破进击」被创建。

在写下《创建者序》里的那句「希望那些在生活低谷的我们,都还能有那么一点奋不顾身的勇气。」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急匆匆地打转,最后没有流下来。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时隔多少年,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处境,为了自己的事情眼里有泪水,虽然我本身是个眼泪一点都不值钱的人。


6月まゆゆ站在舞台上,带着神七里几乎最坦然的笑颜,不停地感谢着大家的时候,也是我2015年最难受的时刻。

有意思的是,在已经几乎放弃掉挽救生活的尝试之后,它自己开始慢慢好转了。眼前的问题一个个迎刃而解,认识了几个有话可聊的新朋友。

放假前回家一趟,当义务司机,送爸爸的一个朋友去机场。回来的时候,在服务区吃饭,太阳晒得额头发烫,在夏天开始热得让人发燥的临界点,热空气正滚滚而来的时候,感觉重新抓到了生活的节奏。


漫长的学期延续到七月末,夏天已经过去大半了。iPod里最近播放次数最多的唱片是《Never Gone》,怀着「终于可以回家」的心情,拖着行李,去长沙。

晚上从冬瓜山下来, 背后橘子州的方向响起了花火声。没有回头看,默默捏了捏书包带子,对自己说:

看,年初欠下的东西也终于还是还回来了。


九月,夏天的热度还完全没散,在北京,见了老朋友、新朋友。回合肥的清晨,在机场快线上发现找不到身份证了。

花了15秒的时间,接受这个事实,到网上查了下临时证明的办理流程,又联系别人,确认了一遍。在T3航站楼拥挤的人群中,办好证件、换登机牌、安检,坐到候机室的时候,想买一瓶水,才发现身份证还在那,只是头一天用过之后被我塞在了银行卡后面。


所以这又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你需要做的,只不过是退一步,好好审视一下事情的全貌而已吧?

「保持一点距离,再拥有一点耐心。」

生活会滚滚向前,当你离得足够远,自然会看到它的真正样子。


头几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所有认识的人,亲人、朋友、同学,全部在围着自己转,转得自己头晕脑胀,醒来发现发烧了。

突然就想起匡静的那个回答,把友情、甚至是广义的社交关系,当做手里的盘珠,若是哪一天真的散了、丢了,也就这样算了吧。

这算是2015年所弄懂的,最有用的一个道理了。


从2012年开始,每年跨年都写一篇文章,给即将展开新一年生活的自己。原因大概就是,被笼罩在商业文化下的人们,总会对那些在银幕上被赋予了太多意义的节日产生特殊的、过多的感情依赖吧。

但是身上背负再多的压力,现实生活总是和银幕里的虚构事件相去甚远,到最后剩下的,就经常只有一个对于某些特定节日有着强烈obsession的有点病态的人了。

有时候发现,退一步是更好的办法。娱乐一点地,用调侃自己知乎赞数的方式去看整个生活,它其实永远就是这样,滚滚向前,不一定就在变化。


2012年跨年听的《Young London》,转眼也已经五年。

在2015年的最后一天,距离以一颗观月的心,晚安。

醒来,不会更好或更坏,还是那个完全一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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