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 2010s

2010 年代结束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我的 2010 年代,那就是「拒绝长大」。从 15 岁到 25 岁,我将时间的流逝看作一种不可逆转的「失」,不断问自己有哪些「得」,试图用过程中的收获,来平衡长大的代价。

所以我一直乐于做各种回顾和总结,从 2010 年开始,我每年都写一篇「年终祝词」,用类似流水账的方式记录刚刚过去的一年,给自己一点鼓舞和安慰。正是这个过程,让我领略到时间和成长的奇妙,也让我对「时代」这个概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从年初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到底要用何种方式来记录整个 2010 年代?我要讲的是我的故事?还是所有人的故事?最后,我决定在两者之间试着做一个平衡,用 10 段回忆、10 个故事,重新勾勒 2010 年代的轮廓。


2010 ·【晚安】

2010 年到来的前夜,我靠在床上读《小时代》。

正处于青春期某个特定阶段的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在 2009 年的最后一天,斥 240 元巨资购买了《小时代 2.0》的珍藏限量版。那天晚上,我不关心从 00 到 10 的世代交接,只迫不及待地想要破解郭敬明设置了半年的悬念,了解小说中各个角色的结局。

4 天之后,《阿凡达》上映。这是我迄今为止在电影院里看过次数最多的电影,一共看了 四遍。这是我第一次看真正意义上的 3D 电影,如此的视觉冲击,也使我第一次感受到技术入侵感官的力量。那个冬天,我在电影院里一次次和不同的同学、朋友见面,以一种真切的方式感受到银幕的魔力,从那时起,我看的电影越来越多。

直到今年,《阿凡达》创下的全球票房纪录才被《复仇者联盟4》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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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是我们高中贴吧里的一个主题贴,发贴时间是 2009 年 10 月 21 日晚上 23:04。

贴子的内容就吧友间纯粹的「版聊」。它兴起于 2009 年冬天,衰落于 2010 年夏天,半年的时间里,这个贴下面积攒了数万条回复。可惜的是,因为今年 5 月百度屏蔽了所有贴吧 2017 年以前的贴子,现在已经无法对这个贴子进行「考古」了。

那是一个微妙的时间节点。移动互联网的风刚刚吹进学校,大家包着 5 块钱 30M 的流量,上着 wap 版的贴吧和 Symbian S60 版的 QQ,无处发泄的表达欲汇聚在贴吧这个场所中,而【晚安】,相当于暴风之眼。

当时活跃在【晚安】贴里的 ID 大概有十几个,这些和我并非同班、并不同级的吧友,严格来说也并非「同学」,而更像是「网友」。只不过同校的便利让我们很容易实现一种「O2O」(online to offline),网上交流也很快变成了线下聚会。之后的几年里,我们穿梭于虚拟和现实之间,在不同的网络平台、不同的现实坐标里相聚,彼此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社交网络的时代从此开始。那一年,Facebook 正席卷全世界,以扎克伯格的创业故事为蓝本的电影《社交网络》也推波助澜。它至今是我看过最优秀的电影,没有之一。Aaron Sorkin 复杂严密的剧本,被 David Fincher 用手术刀一般精准的画面和叙事技巧一点点剥离开,各种台词的双关、隐喻前后呼应。每一次重看,都能从台词的字里行间看到更多新东西。

之后的十年里,社交网络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关于它的讨论也从未停止。短平快的信息流消磨了我们的耐心,点赞和互粉的游戏让我们无比焦虑,在各种抵抗社交媒体的宣言中,我们对智能手机的依赖一点点加重,最终演变至今天「24 小时在线」的状态。

我一点点深陷于社交媒体,也不断尝试抵抗。但如果让时间回到 10 年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要不要购买那部智能手机、要不要注册贴吧,我仍愿做出不变的选择。

社交网络最终延伸了我的「存在」,让我得以在一个更广阔的空间里展示自己,也让我可以认识到那个更大的世界。十年里,我大部分重要的经历、体验、社交关系,都和社交网络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这一切始于十年前,我注册贴吧,开始发言。

15 岁的我,幼稚、脆弱,对世界充满好奇。那样的我,打开了这个名为「社交网络」的潘多拉魔盒。十年间,我通过网络认识了很多朋友,也收获过真实的感情。在这个一切都廉价、短暂的虚拟世界里,仍有真心换真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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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年,25 岁的 Katy Perry 试图通过一张名为《Teenage Dream》的专辑来追忆自己的 15 岁。《California Gurls》、《Last Friday Night》、《Teenage Dream》……接二连三的冠单,让人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而 Justin Bieber 则恰好 15 岁,正享受着他的《My World 2.0》,15 岁的我也是一样。

即将逝去的东西总让人为之感慨伤怀,我更愿意认真享受当下。(Jesse Chan, 2010)

十年,一切好似循环。


2011 · 43km

2011 年初,我正做着人生中第一份「工作」,负责学校广播站每周五的内容。

这个工作并不简单。每周末,我要准备一张歌单,整理资料编写一千多字的稿件,把歌曲文件刻成 CD,做一张海报并贴在宣传栏,在贴吧里发节目预告……用今天的视角去看,相当于一人身兼策划、编辑、设计、运营四职。

我投入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份工作上,每个月固定两次,在学校门口的书店里守着最新的《HIT轻音乐》,读的过程中把感兴趣的专辑录在本子上,周末下到 MP3 里,抓住下课、午休的每一点空闲时间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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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之前,学校组织了一次「远足」活动,从学校到公园,徒步来回 43 公里。

我不擅一切体育活动,体力不足,也没有足够驱使身体的强韧意志。那时的我,对 43 公里到底有多长,根本没有概念,以为这只是一场高三之前的「春游」。

刚出发的时候,大家还保持着高扬的情绪,只是稍微抱怨一下为什么要这么早出发。等到去程过半,走完第一个 10km,我意识到这趟旅途并非「春游」。单程结束,我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一块皮。留给我们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从小到大,我算一个「好孩子」,但并不是以努力著称的那种好孩子。我靠自己的天赋,走各种捷径,轻松长大。读两遍课本就能大概理解书中的知识,不写作业也取得了还过得去的成绩。我「发明」了一系列游戏,用以在班主任的数学课上跟同桌打发时间。其他的课,则大多靠睡眠和杂志消磨。

从不努力,做起事来也一般毫不费力的我,第一次碰到了一个难题。休息一小时之后,我们要踏上返程,重复这 20 多公里的路途,没有捷径可走。

这是第一次,我面对一项挑战,整个过程无关天赋和时运。它考验的是我的坚持和耐心,我把能扔的东西全部扔了,戴上耳机,仅靠着前进的惯性一步步向前挪。或许是音乐为我注入了些许能量,或许是我已经无暇思考其他的可能性,总之,我完成了这趟旅途。

整个学生时代,我获过很多奖项,从未在意过它们。只有这一次,我把这张证书收藏至今。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理解「坚持」的含义。

不久,我在广播站的工作顺利结束,但读杂志的习惯被保留下来。再后来,即使杂志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我从那上百本杂志中汲取的东西却转化成了「人生的内存」。

我开始坚持做一些事,认真写博客,一写就是十年。从音乐到电影、从科学到技术,我将爱好变成习惯,又将习惯变成了事业。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只要一直做下去,就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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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我第一次摸到了一台 iPhone 4。

那是我人生中最震撼的时刻之一。那片盈盈一握的玻璃,躺在我的手心里,即将改变我与世界连接的方式。

iPhone 4 席卷并改变了世界,Retina 屏幕重新定义了电子设备的显示标准,「玻璃、金属、玻璃」的工业设计结构更是一路延续至今。

iPhone 4 也是 Steve Jobs 亲自发布的最后一款 iPhone。2011 年 10 月 5 日,他离开人世。那天中午,刚刚午休起来的我,在去学校的路上,听到了这个消息。

此后数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受益于他留下的遗产,不只是那些优秀的苹果产品,还包括他在斯坦福毕业典礼上讲述的三个故事,以及最后引述《全球概览》的那句醒世恒言。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Steve Jobs, 1955-2011)


2012 · 世界末日

2012 年的第一天,我在果壳网上,读了刘慈欣写给小姬的故事,《烧火工》。

这是一个关于「牺牲」和「传承」的故事。萨沙承诺牺牲自己,继承烧火工的工作,后者帮他擦亮了代表他喜欢的人的那颗星星。他们一起点燃熄灭的太阳,世界迎来了新生与轮回。

那一天,距离高考还有 158 天。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即将降临,即使是我,从未感受过学业压力的我,也不免有了些许压力。但借着新年和同学生日的契机,我们还是出来玩了一天。

晚上,我喝了一点酒,坐在家门口的楼梯上,第一次感到如此焦虑且惴惴不安。面对未来,眼前一片混沌。

好像末日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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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是世界末日」的传闻,酝酿了几年。根据玛雅人的预言,世界将在 2012 年 12 月 21 日,迎来毁灭。

过程中,罗兰·艾默里奇导演的电影《2012》推波助澜,用逼真的 CG 特效把末日的画面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它在国内上映的时候,是高一的冬天,电影院楼下的商业街正在封闭改造,扩建地下商场,同时也可用作人防设施。透过围栏挡板,能看到地面被全部挖开,钢筋林立,电焊的火花星星点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电影里建造方舟的场景。

末日之于高考,其实是一个相当精准的隐喻,最后的几个月里,即使是学习最不认真的同学,也多少感受到一点紧张的气氛。黑板旁边的倒数日一天天减少,每周四的理综考试成绩却未见突破。

每个周日上午,我都要去老师家补习物理,偶尔碰到老师有事临时放假,就和同学溜去网吧,在步步紧逼的末日到来之前,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6 月,大限将至。等到那一天真正临近,其实一切又不像是世界末日了。所有的大人都变得温柔,所有的同学都逐渐笃定,在焦虑和紧张中,大家做好了准备。

高考那天早上,爸爸送我去考场。我坐在后排的右侧,那个时候岳阳还不像现在这么乌烟瘴气。初夏的清晨,风吹到脸上,凉爽又舒服。

最后一堂英语考试结束前 20 分钟,早早写完的我盯着头顶的钟,一秒一秒地倒数了 1200 下。20 分钟后,倒计时结束,一个「纪元」也就此落幕。

中学时代结束,生活展开了新的画卷。毕业旅行、填志愿、又一次旅行、进入大学,迎来自己的 18 岁生日,长大成人。

然后,12 月 21 日的太阳落下,12 月 22 日的太阳升起。显然,2012 并不是世界末日。

但某种程度上,我在 2012 年经历了不只一次「末日」,高考、成年,一次次与过去告别,踏上前路。过去、当下、未来,在这一年里汇聚,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后来又出现了对末日预言的新解释。实际上 2012 年 12 月 21 日仅仅是玛雅人历法的一个终结,至于在这之后有什么,玛雅人也没有定义。

基于末日主题,五月天推出专辑《第二人生》,解构了「时间」这个文化母题。

也许会,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终点,也要和你举起回忆酿的甜。(干杯, 2011)

直到末日将临,人们才意识到要珍惜当下。

在世界走向终焉又重获新生的这一年里,我们得以告别过去、拥抱未来,从此不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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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我注册了 Instagram,它迎来一波爆发增长,成为整个 2010 年代最重要的文化符号之一。

冬天,Taylor Swift 发布了自己的转型之作《Red》,这是她至今创作的最优秀的一张专辑。其中《22》的 MV,通过蒙上滤镜的画面,精确隐喻了过去十年最重要的时代精神——怀旧。

从 2012 年开始,经历过末日的我们愈发依赖过去,我们一边回望,一边向前,用回忆和现实写出新的故事。末日之后,紧接着上映的电影《一代宗师》里,宫二说: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一代宗师, 2013)


2013 · 吟游诗人

2013 年初,我正忙着应付濒临挂科的高数。

大学的理科课程,跟中学时代的所有课程都很不一样。它是抽象的,很难被主观认知理解,很多时候你只能依照方法去寻找答案,过程是没有理由的,或者说,你没资格去问理由。

然而我是一个从来都只用主观意识去认知世界,并且无论干什么都要问理由的人。所以,我遇到了一点困难。

学业上的挫败,让我将多余的精力投入到游戏里,试图寻求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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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玩了一个叫 RIFT 的游戏。

它跟魔兽世界有七分相似,恰好适合我们这些错过了 WOW 黄金时代的「泛 95 后」。每天上完课,或是决定翘课之后,我就从床上跳下来,操纵着我的角色,打怪升级,或是被怪物群殴之后跑尸。

我主玩的角色是人族法师,可以操纵火球、雷电、冰晶,一个火球可以在怪物身上砸出成吨伤害。大部分游戏里,法师都是毫无争议的主角,至少是主角之一。WOW 里法师「亲儿子」的大名更是源远流长,一言以蔽之,我想成为主角。

游戏里的另一个职业是精灵族猎人。猎人有一条分支天赋,叫「吟游诗人」,在传统 RPG 的「战法牧」三角中,战士是抗伤害的,法师是打输出的,牧师是治疗加血的。吟游诗人这三件事都干不了,他的作用是给团队提供多种增益 buff,给怪物施加各色负面效果。

游戏开服初期,没有什么人认真研究吟游诗人的辅助玩法。所以常见的情况是,一个小队五人下副本,四个人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吟游诗人在旁边吹拉弹唱。这是一个鸡肋的辅助职业,在当时的环境下,是一个「失败」的职业。

可能因为我投入的时间最多,在一起玩 RIFT 的那帮朋友里,我是第一个到达满级的。满级剧情通关的时候,我截了一张图发微博,成为大法师,即将迎来游戏的新篇章。

但实际上呢?半个月之后,整个游戏因为盛大的运营失误,玩家迅速流失,我们也陆陆续续弃坑。半年之后,游戏正式停运,这个 2013 年开服的游戏,甚至没有活过 2013 年。

我们迎来了一次人人平等的「失败」,无论你是大法师,还是吟游诗人。

那是我愈发努力,却愈发感到无能为力的一年。我坚持每天在扇贝网上背 100 个托福单词,用比中学时代更认真的态度去对待学业。但生活的状态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大海里自由挣扎,你越是用力,就溺水得越快。

在没有勃学,没有丧文化的 2013 年,我开始学着和「失败」共处,与平庸和解。

弃坑 RIFT 之后,还是原班人马,我们又玩了 Minecraft。

Minecraft 是一个本质上「没有目标」的游戏。我们在自己的服务器上挖矿,种田,建房子,过上了共产主义的生活。没有任何数值去衡量任何人的成败,甚至我们还「驱逐」了一个通过 mod 挖取大量钻石矿并在我们面前炫耀的人。

那年生日,我写了一个小故事送给自己。故事里,大魔法师乘风破浪,吟游诗人囿于昼夜,他们的生活交叠于一个小节的音乐,无论哪条路,都有意义。

我逐渐明白,所谓生活的真相,其实就是日常。你必须学会和一成不变的生活和解,才能从中品尝到真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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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日本学院奖的最佳影片是《听说桐岛要退部》。

它讲了一个很没张力的故事。这个故事里,青春没有热血、没有奋斗,甚至没有目标。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有的只是近乎于一片荒芜的,毫无意义的日常。

直到最后,主角前田凉也,在学校阶级中处于最底层的电影部部长,终于给绝望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曙光。

我们喜欢的电影,和我们所拍的东西,好像能连接在一起,真的只是偶尔…即使只是偶尔…(听说桐岛要退部, 2013)

生活不只「成功」一种意义,你要满足的,其实是自己。


2014 · 千机变

2014 年,我对游戏的沉迷,进入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

在学校里,我的宽带账号和手机绑定,每月套餐内时长 220 小时。因为一般只有打游戏的时候才需要用到宽带,平时浏览网页可以用免费的校园网。所以理论上,平均每天 7.5 小时的宽带上网时间,无论如何都足够了。

但那几个月里,我几乎每个月都会超额使用到大约 280 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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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沉迷的,是另一款「类似魔兽」的 MMORPG,剑网3。

这次,没有现实中的朋友和我一起玩。唯一一个带我入坑的朋友,只带我到满级,帮我搞了一身足够在江湖上初出茅庐的装备,就彻底「放养」我了。

我拜入的门派是「唐门」。虽然这个游戏的主要内容是「情缘」而非「剑侠」,连少林寺的和尚都有官方 CP 门派,但唐门弟子高冷无情,整天埋头研究机关暗器的千机变化,追求的东西除了输出还是输出,官方 CP 是用以检验 DPS 的「木桩」。用今天的话说,我是一个「无情的输出机器」。

尽管没有现实中朋友陪伴,尽管门派的属性以「高冷」著称,但 MMORPG 的核心机制依然在于玩家与玩家之间的交互,你需要和 20 几个人一起,听从一个团长的指挥,依靠精确的协作,击败一个 boss。渐渐的,我认识了很多朋友。

这是我人生中最「奇妙」的一段生活。每天早上,我跳下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一边登录游戏一边进入公会的语音频道,跟在线的朋友打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洗漱一边做日常任务。下午一般会开一些比较轻松的副本,指挥的压力不大,大家的重点也就放在聊天上。晚上则是比较正式的公会活动,开荒副本、挑战 boss。

那段时间,和我一起玩的最多的人应该是 z。我们是在一次通宵打副本的过程中认识的。她每周只有两天上班,且恰好和我的专业课时间完美对上。其他一切时间,我们一起开简单的副本,她组人我指挥,晚上一起参加公会的开荒,她送过我非常需要的好装备。我们聊关于游戏的一切,又彼此心照不宣地在聊到现实时点到即止。

MMORPG 是一种很神奇的介质,现实中天差地别,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人,能够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彼此连接、协作,培养出独一无二的情感和体验。

夏天,大二结束的我们要搬到另一个校区,没有足够的网络条件继续像这样打游戏了。加上要着手准备一些考试,我下定决心,就此 AFK,不再沉迷游戏。

在我们最常呆的主城里,我和朋友一一告别,和 z 告别,也和那个带我入坑并放养我的朋友告别。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打开过这个游戏。

那是 MMORPG 时代的绝唱。

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我们开始享受「时刻在线」的便利,却失去了离线的权利,失去了「同步」的连接机制,也再难体验纯粹的虚拟生活。

2019 年,魔兽怀旧服启动。我当然也和几个朋友一起充了月卡,短暂的玩了一段时间。但问题并不在于你玩的是什么游戏,它可以是冒险岛、可以是魔兽世界、可以是剑网3…我们失去不是游戏,而是那个有时间、有耐心的自己,是那个互联网还很纯粹,没有被现实感染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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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夏天,LoveLive! 手游国服上线,我玩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虚拟和现实之间有着明确的分界线,只通过很少的一些点作为连接,寻找连接的过程,我们称之为「圣地巡礼」。

两年之后的 2016 年,一波 VR 头显的热潮席卷而来。但真正的 VR 体验却从此一点点黯淡下去,2014 年之后,我在虚拟世界里认识的新朋友越来越少。

对于游戏迷来说,cyberspace 才是真实的存在,而身处的这个世界,只是困住我们肉身的 meatspace而已。(吴涛, 2016)

算法匹配和各种「自动化」的游戏机制代替了从前的小队交流、市场喊话,将我们变成了只知追求数值的,真正的「无情输出机器」。

各种换皮套娃手游消磨掉我最后的耐心,从此,千机变幻不再。


2015 · 大破进击

2015 年到来的那一秒,我们在等一场不会来的焰火。

一切其实早有预兆。路上冷冷清清,完全没有平日周末放烟花时人山人海的气象。马路对面的商场门口虽然搭起了跨年活动的舞台,但观众的数量和热情程度都相当有限。

每到年末,我们都想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尾,钟声敲响,又可以获得一个振奋的开端,只是大部分时候都事与愿违。这一次,我的期望又一次落空,开始了这一年的「自由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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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所有的困难,过后再回头看,总觉得是不值一提的。

我在 2015 年前半年的这段经历也是一样。无非就是跨年的仪式落空,开学之后钱包和手机接连被偷,损失了几千块钱。最后,考学上遇到了一点挫折。我做了一套完整的托福、GRE 和刷绩点的计划,看着那张长长的表,我仿佛凝视着深渊,不知道从何下手。

被挫折打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信心被摧毁。这是我信心被挫败的一年,面对未来,我第一次感到茫然、焦虑、不知所措。

我又想逃入游戏的世界,用虚拟体验掩盖自己的焦虑。当时恰逢《GTAV》PC 版发售,所以我又开始漫游洛圣都。只不过仅仅 4 天之后,我的电脑吃不消了。它被我高强度摧残了两年多,GTA 成为了压死它的最后一块巨石。从那以后,那台电脑就基本就跑不动任何端游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我开始感觉到人生无比绝望。无论是在现实还是虚拟空间里,我都无处可逃。

我迎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各种挫败,接二连三地扑过来,我放弃了少年时最宝贵的梦想,与最在乎的朋友、喜欢的人断开连接。但生活没有「撤退」这个选项,你只能继续向前走,等待有所收获的那一天。

我试着找了一些工作,包括家教,想要先改善自己的经济状况。与此同时,我一直坚持的内容创作也渐渐有了一些起色,知乎上的赞同和粉丝数多了起来。

2015 年 5 月 21 日,我创建了「大破进击」知乎专栏。在「创建者序」里,我解释了这个名字的寓意。

所以我希望,那些在生活低谷的我们,都还能有那么一点奋不顾身的勇气。(Jesse Chan, 2015)

「大破进击」是我至今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主题。你会有困顿的时刻,会有被挫败的时刻,深陷在原地无处可逃。但你必须走下去,寻找新的出路。

暑假,我在回家之前又先去了长沙。跟朋友玩了一天,晚上,就在我们准备回家的时候,背后橘子洲方向响起焰火的声音。对,就在你已经失去任何期待之后,有些东西就会从天而降,转折就在一瞬间发生。

我做了一个月的家教。赚到了我的「第一桶金」,然后给自己买了一个 3DS 作为奖励。开学后不久,有一家游戏媒体找到我,希望我能给他们长期供稿,当然是有偿的。我第一次获得了规律性的收入。

这是我将创作变为职业的开端。之后 5 年里,我靠「做内容」这份职业养活了自己,也在不断的挫败和学习中成长,最终懂得了如何去接受它的缺憾、热爱它的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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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末的时候,《Martian》(火星救援)上映。

上映的那一天,合肥正好迎来一波寒流,大风呼啸,夹杂着雨雪。但我还是顶着恶劣的天气去看了首映。

《Martian》是一部有点反传统的科幻电影,它不像大部分科幻那么冷酷、硬核、惊心动魄。它更像是一种「太空轻喜剧」,伴随着 Matt Damon 的插科打诨和 70 年代的 Disco 音乐,轻描淡写中,人类完成了历史性的创举。

At first I was afraid, I was petrified;

I’ve got all my life to live, and I’ve got all my love to give; And I’ll survive, I will survive. (I Will Survive by Gloria Gaynor, from Martian, 2015)

就在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度过了十年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2016 · 当遇主人公

2016 年,我本科毕业。

没什么好避讳的,四年里,我对学校没什么留恋之情,也从来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同学。

用别人的话说,我「个性很强」、很「任性」。我自己更知道我人格的弱点,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种「自尊」有时候被放大,就成了「自负」;我还是一个有道德洁癖的人,面对那些在关键立场上和我意见相左的人,我很难做到「求同存异」。

所以在毕业的散伙饭上,有同学,很好的同学,对我提出了一些善意的人生忠告:

「走入社会,你得收敛一下自己这种『口无遮拦』的脾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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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计划了一次一个人的毕业旅行。

毕业旅行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敲定未来的工作去向。5 月,在北京,爱否科技的拍摄间里,Mr 厉害将我介绍给当时的整个内容团队。三天后,我启程前往东京。

在东京的前几天,我回收了很多重要的记忆,包括关于《秒速五厘米》里那个著名铁路口的回忆,也包括关于神田明神的回忆。我在东京塔上俯瞰东京的夜晚,感受「高处」的奇妙。最后一天,我的计划是去天空树和浅草寺。虽然我并不迷信,但还是不能免俗地在浅草寺求了一支签,签文是:

憂憾漸消融,求名得再通,財寶臨祿位,當遇主人公。(浅草寺签文, 2016)

毕业旅行结束之后,生活加速前进。设计、答辩、散伙饭……一个月后,就在我学生时代结束的那一天,我开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恋情。

这是从学生时代开始的感情长跑,只不过直到我脱离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进入社会,一切才变得真实起来。

在爱否工作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这是一家不以「赚钱」为第一要务的公司,有很多事都比盈利更重要,比如「不收钱」、「说真话」,从老板到领导,到每一个同事,都将道德准则看得比赚钱更重要。而我,可以继续「有话直说」。

在爱否工作后不久,一个偶然的契机,当时的《离线 OFFLINE》杂志找到我约了一篇稿。我和创始人、主编 Cris 一直保持着工作上的联系,从离线到极客公园,直到今天。

这两段在内容行业,泛科技领域的工作经历,深刻影响了我看待科技与人文的视角,改变了我做内容的态度和方法论。

12 月,北京的冬天正式宣布肆虐。

连着四个周末,我都没有休息。我去看了《你的名字。》,又因为给《离线》写稿的缘由,得到了一个去看初音未来北京演唱会的机会。然后又跟着 Mr 厉害去深圳出差,跟老朋友见面。最后,和她在圣诞节那天相见。

从电影院下来,我还沉浸在彗星掠过地球的那个画面中。歌里唱「命运啊,未来啊」,国贸 CBD 霓虹流转,不免有一种「主线故事」启动的感觉。

没有戏剧化的大起大落,只是顺着之前的轨道,运行到了恰当的位置,我得以紧握住自己的命运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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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八王子P 发行了一张精选集,从这张精选集里,我第一次听了《Shooting Star》这首歌。

たった16光年 駆け抜ければ

あっというま (Shooting Star, 2016)

从前,我们总觉得未来很远,距离很长,但当你在正确的路上时,一切都只是一瞬间而已。


2017 ·「改心」

2017 年开始的时候,我迫切地想要回家,期待着春节假期。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行动的意义。我做出来的内容愈发词不达意,对生活的热情也在一点点消退。

我设置了一个以秒为单位的倒计时,计算着回家的时间,希望和老朋友们相聚,借此重获动力。但凑满所有年假,开完年会当天就踏上返程的我,并没有被假期治愈。

假期临近结束的一天凌晨,睡不着的我跟朋友跑到高中的学校门口,坐在车里聊过去、聊未来。我说,我有点不想继续在北京了。

那是我十年里最迷茫的时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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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从抑郁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故事。

游戏《Persona 5》中,心之怪盗团摧毁人格阴影和宫殿,对那些「恶劣的大人」进行「改心」。2017 年,我也经历了一次「改心」,从深渊中得以解放。

最初我本来没有想过要做 Nintendo Switch 的评测视频。因为我其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认真玩过主机游戏了。在那个时候,我只是想通过 Switch,尝试一点新的东西。

但发售之初,Switch 供不应求,渠道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正在纠结的时候,我的主编 Mr 厉害跟我说,你直接买来做一个视频吧,公司报销。

两周的时间,我沉浸在《荒野之息》的世界里,上班玩、下班玩、通宵达旦地玩。那是我第一次如此沉浸地体验一个游戏。

如梦初醒一般,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作品值得我用心去体验,还有很多值得热爱的事情等着我去发现。

夏天来临,我又买来一张《Persona 5》,成为了怪盗团的一员。在那个蓝色天鹅绒房间里,伊戈尔说,你需要完成「更生」。

我决定将自己从紧绷的物质压力中解放出来,摆脱高强度、无休止的工作。

离职后,我又花了一周时间,将自己浸泡在高强度的游戏中。然后,我「成功跨越了不可思议的因果」。当整个游戏的片尾曲《星と僕らと》响起,我的内心被改变,人生的篇章也从此更替。

I will follow my heart

探そう 僕らの 心で 未来を (星と僕らと, Persona 5, 2017)

秋天,在《超级马里奥:奥德赛》的世界里,我过去的所有遗憾都被弥合了。当我变身库巴,将公主从地底救出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过去」的存在,且不再为自己错过的那些「可能性」感到遗憾。它带我回到了一切的原点,让我能就此释然地去往未来。

Cross the sea, we’re still you and me. (Super Mario Odyssey, 2017)

2017 年可能是整个电子游戏历史上,最辉煌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的「内心」出了一点问题,变得迷茫而焦虑,愈发不稳定。

最后,是游戏拯救了我,将我从生活的牢房中解救出来。

回到年初,我还在为到了一笔稿费而发愁,不知道是应该存起来当旅游资金还是直接买 Switch。当然,更多地还是纠结,到底是应该鼓起勇气辞职,还是继续守着这份不咸不淡的工作,为买个游戏瞻前顾后。

到最后,买了 Switch,没有错过这在游戏史上都要留下深深一笔的 2017;离开北京,安然完成了工作上的转变;站在镰仓的海边,看夕阳染红了晚霞,又与富士山隔湖相望,怀想着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能登上峰顶。

2017 是跨越的一年、转变的一年,就像 Switch 之于任天堂,iPhone X 之于苹果。从北京回到湖南,从扮演 Joker 在涩谷站前流连,到自己站在那著名的十字路口前不再迷惘,自己终归踏出了那关键的几步。到最后,一切尘埃落定,才觉得不可思议。

就像与富士山远远的那一望,未来的前方一定还会有很多未解之难题。但站在 12 月的尾巴上回头看过去,2017 年对我来说实在像是奇迹一样,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认识了新朋友,重拾了以前丢下过的东西,收获了太多宝贵的心情,连接了过去和未来。(Jesse Ch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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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iPhone X 发布。

那是 Steve Jobs Theater 首次公开使用,发布会上,乔布斯的声音突然重现:

We need to be true to who we are, and remember what’s really important to us. (Voice of Steve Jobs on Apple Event, 2017)

一切都就此改变。


2018 · Connecting the dots

2018 年初,我切换到了新的生活轨道,一切都平稳发展着。

读书、玩游戏、看电影、跟朋友吃饭……远程工作让我有了更多的时间,也让我培养了一些之前从未想过的生活习惯。

这样的新生活里,我开始思考,是不是应当做一点自己更认同、更有意义的事,无条件、不计回报地将一部分精力投入进去,实现更大的自我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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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 12 日,交差点播客诞生。

做播客的想法,其实早已有了。只不过一直不知道要如何开始,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具体的操作方法。直到这一年,才终于遇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把它做起来。

这份理想,可以追溯到我的初中时代。那个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躺在床上听音乐,大概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我会听电台。以至于它成了我整个初中时代的梦想职业。我幻想着自己成为一个电台 DJ,将声音传递到无数人的耳朵里。

我的另一个梦想职业是「杂志编辑」。实际上,做杂志和做电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工作。做杂志关乎的是路程,你可以「慢」,利用一切时间,将一篇文章完善得足够好。做播客关乎的则是速度,你必须将自己调整至一个思维活跃的状态,并在录音的时候试图保持这种状态。两种工作,也分别代表了内向和外向的两种性格。

整个中学时代,我的理科成绩一直远胜文科。所以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进入这两个行业。

只是有时候,你在人生中随意点下的,彼此孤立的点,最后就会像这样,以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式,彼此连接起来。2018 年,我做博客、播客,给不同的媒体写文章,用的是我从小到大,有意无意中学到的一切技能和嗅觉。

20 几年的一切经历,最终连成了 2018 年我的生活图景。我通过做内容,处置自己无处宣泄的想法,并将它们塑造成了我曾经最熟悉的样子。

很多人将 2018 年定义为下沉的一年、寒冬的一年,The 1975 更是用一张专辑,叹息我们正在失去一种「现代性」。

Modernity has failed us. (Love It If We Made It, 2018)

但下沉的环境反而让我觉得更自由。我的人生开始和「主流价值」产生一种剥离,我在意的不再是「资源」、「成功」、「领先」、「风口」这些事,不再屈从于他人对我的价值判断。这样的我,不会在随波逐流中飘散。

漫游于天地,仍能拥有强韧的力量。(Jesse Chan, 2018)

这是我人生中创作灵感最活跃的一年。

我写了 54 篇博客,做了 16 期播客。到年末的时候,我只想用一个词来总结 2018 年,「信息过载」。到最后,我仍然很难相信,自己实现了这么多东西。我的人生,第一次拥有了一种 consistency。

曾经和现在,过去和未来,一切都连接起来。


2019 · 24

如果要用一个字总结我的 2019 年,我觉得就是,快。

各种「事情」如潮水般袭来,每天都在定 due,赶 due 和 overdue 之间循环。年初给自己定了一个严格而详尽的计划,等到年末的时候,才发现有一半任务都没有完成。

就像是速度极快的过山车,从隧道里冲出来。空气被挤压,在耳边留下尖锐的摩擦声,身后留下一个巨大的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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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的大部分时间,我 24 岁。进入 20 代的中部,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一种对年龄的焦虑。

我的身体机能似乎已越过了某个巅峰,熬夜能力显著变差,愈发依赖咖啡因,体检报告上开始出现一些需要注意的项目,甚至连皮肤都有了一点点松弛。

身边的朋友纷纷进入人生的新阶段,无论是职业还是感情上的。我似乎往前走了几步,又似乎徘徊在原地。

我不断问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趁年轻做完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去美国旅行,然后似乎还有「完美」地跨一次年、过一个暑假……总之,一切关于 2010 年代不完美的回忆,我都想在 2019 年,把它们修好。

但很多事情,你越是想要做到完美,就越是不得不面对各种遗憾。你握得越紧,一切反而越是从指缝中溜走。这是我走过这 10 年收获的最受用的经验。

所以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从没想过自己能够赢得什么,只想感受一下,将命运交给概率是个什么感觉。

吃完晚饭,在上楼回酒店之前,我拿了一个筹码,走向一个没有人在玩的轮盘赌。

我本来想押注 42,将筹码交给这个可以诠释一切终极答案。等走到赌桌旁边,我才突然意识到,轮盘赌最大的数字是 36。容不得太多犹豫,我直接将 42 反过来,把筹码放在了 24 的黑色格子里。

轮盘开始转动,我心里想的是「嗯,又在『年轻』的尾巴上,获得了一种新的体验。」,就准备转身离开了。我把手机和钱包放进口袋,等待着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我还没看清楚轮盘上钢珠落下的位置,金发的荷官先发出一声惊呼,「You got it!」。等我回过神来,看清楚钢珠落在轮盘中黑色的那个 24 上时,她已经拿出了厚厚一叠筹码,推在我面前。等我拿走那一叠筹码,她还叫住我,表示我还可以把自己押的那一个筹码拿走。

我抱着那堆筹码,一瞬间有点恍惚,甚至忘了给她小费。我直接把筹码 cash out,捏着一沓钞票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 Twitter 上说,2019 时代精神是:「钱不是赚的,是大风刮来的」。

你或许可以很努力,将自己推向一种极限,但当命运开始主导时,一切都是不讲道理的。大部分时候,我们都是随趋势而动,努力,只不过是感动自己而已。

我学会接受「命运」的存在,接受它的馈赠和不完美,与它和解,无论天晴还是下雨。

这里是 2019,令和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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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复仇者联盟》迎来终局之战,Tony Stark 不计一切代价拯救世界,他打响最后的那个响指,为过去 10 年的超级英雄之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史诗级句号。

英雄谢幕,但英雄主义永生。(Jesse Chan, 2019)

十年之后,《玩具总动员4》上映,当那首《You‘ve Got a Friend In Me》再次响起,10 年的回忆也随之回响。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正在给高中刚刚认识几个月的同学写圣诞贺卡,还收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份圣诞礼物。十年后的今天,我给同样的人准备了圣诞礼物,拿出 10 年前那本《小时代2》珍藏版里附赠的信纸,给他们再次发出圣诞贺笺。

十年,在这个不可避免的长大的过程中,我一直在试图追求一种 consistency,我希望我人生中经历的很多东西是连贯的,从前的「因」和未来的「果」,能够形成一种凝聚起来的东西。而当我写到这里时,我觉得我做到了。

这就是我的十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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