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x Education》:性的迷思和爱的教育

当 Netflix 第一时间把这个剧的预告推到我的首页上来的时候,我以为《Sex Education》就是像《美国派》一样没什么营养的青春性喜剧,只是针对今天的文化语境做了一些适配,在族裔和性取向上做了一点多元化的工作。

一周之后,有人开始向我推荐它,社交媒体上也开始看到越来越多的好评。看完之后,我确认这是从《Narcos》之后我看过最好的剧。


性的迷思

作为一部分级 16+ 的电影,《Sex Education》对性的描写毫不避讳。从第一集的第一幕开始,它就一直在试图通过直白的描写,来破除一种关于性的迷思,继而由此消除青少年对性的焦虑。无论是第一集里太在意自己「床上表现」从而无法成功射精的 Adam;在床上永远只会迎合男性,不明白自己需求的 Aimee;有「处女焦虑」所以到处找男生想要破处的 Lily;一直维持着自己「完美」的形象,害怕别人发现自己阴道很丑的 Ruby……

在关于性的迷思里,性是一种符号,一种象征。你是否做爱,跟谁做爱,做爱的表现如何,决定了你的人格和形象,甚至决定了你在学校里的社会地位。性需求天然的普遍性和它在文化中的禁忌性,让性成为了一个稀缺的东西,也让它开始和权力和地位捆绑在一起。

在《Sex Education》的主干故事线中,Maeve 对性的认知变化,最切合「性的迷思」这个关键词。从小被瘾君子父母抛弃的 Maeve 有天然,经济和人格双重层面的自卑。她很聪明很有天赋,却仍然需要依附于 Jackson 这个「体育明星」,通过和他保持炮友关系来抬高自己在学校的「阶级」。所以贯穿整个故事的,关于 Maeve 和 Jackson 的爱的悲剧,关于 Maeve 和 Otis 的感情故事,都源于 Maeve 对「性的迷思」过分的依赖。最后她终于看透了这件事,但后面会怎么发展就是下一季的故事了。


爱的教育

按照正常的戏剧逻辑,一个迷思被打倒了,必须要重建一套新的东西。《Sex Education》在破除了性的迷思之后,将主题落到了「性」背后的「爱」上。

这是一个「外表巨黄,内核巨纯」的故事。当 Maeve 发现自己怀孕,一个人去堕胎又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接,只好无奈请求 Otis 来接自己的时候,她对「性」这个符号的笃信就被开始崩塌了。Otis 认真穿了一身正装,还给准备了一支花来赴约,这背后切实的「爱」(无论它是否单纯)显然是比作为符号的「性」更重要的东西。在此之外,Otis 和 Eric 之间的友谊也是具有同样本质的东西。

在「性」正变得越来越不神秘,人们的意识正渐渐开放的今天,这是最重要的一个主题。「爱」的本质不是一种符号,不是一种仪式,它关乎的是你对自己的接纳,对他人的认同和连接,以及一点「dumb luck」。贯穿整部剧,所有的角色都在碰撞中成长,都在认识和接纳自我,从最初那些小心翼翼的,通过彼此攻击来获得一点渺小安全感的「小孩子」,成长为更成熟,更自信的人,也更懂什么是爱。

爱是全校的男生女生们站起来「认领」那个丑陋的阴道照片;是 Jackson 明白了自己不能通过搞体育的方式买到一个爱情解决方案;是 Eric 的自信和勇敢打动了 Adam,以至于生出一段难以讲清楚的感情;甚至是 Otis 的妈妈,在经历了失败的婚姻之后「不会再爱了」,最终还是会碰到一个让她再次卸下铠甲的人。当那些角色最终学会了爱,他们开始让世界变得更好。


Origin of Love

《Sex Education》讲的是一个和解的故事。在这样一个压力很大,随时都在被身边的同学注视着、judging 着的高中里,你要学会放松,学会自信,学会勇敢。与他人和解,以及更重要的,与自己和解。

整部剧最令人难忘的一场戏,就是第 7 集里 Eric 去参加舞会的那一段。他打扮得耀眼又美丽,在学校门口终于得到父亲的支持,又接受了 Otis 的道歉,Ezra Furman 在台上唱起那首经典的《Origin of Love》,这段情节无比纯洁,但最完美地诠释了《Sex Education》中的这个「教育」,是在教什么。在每一集开头直白的性爱镜头背后,《Sex Education》试图「教」会观众的,其实是和解与爱。

这让《Sex Education》从「青春性喜剧」这个小类型出发,最终落到了一个大得多的母题之上。它讲的不只是青少年关于性的焦虑,不只是简单的某两个角色之间的爱情故事,而是每个人之间都应当普遍存在的一种连接和爱。就像《Origin of Love》最后的那两句歌词,「How we became lonely, two legged creatures? The story, the origin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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